3月11日,《检验类医疗服务价格项目立项指南(征求意见稿)》的出台,震动了IVD圈,惊呼“颠覆”、“底层逻辑”、“巨变”等等。这也是媒体的一贯基调,当一个里程碑事件出现时,总习惯性去给予色彩,让其绽放。 拉长时间来看,这当然不是一次孤立、突发的政策发布,而是中国医疗服务价格管理体系历经近三十年系统性改革、从地方分散混乱走向全国统一规范的最终篇章。 其历史脉络清晰展现了从“按项目收费”的粗放管理,到“以服务产出和价值为导向”的精细化、标准化治理的深刻转型。 这或许是高质量发展的一种体现,只有真正以效果和效力为基本原则,才能驱动IVD的创新提升、高质检测,推动全行业实现资源优化配置,比拼真功夫。 今生前世 第一阶段:混沌与奠基(2000年以前) 要了解检验医疗服务,或许放在整体医疗服务中更为具体。在改革开放初期至20世纪末,我国的医疗服务价格实行严格的政府定价,且定价普遍低于成本,1956年、1960年、1966年政府三次调低医疗服务价格,以体现医疗卫生事业的福利性。医疗服务价格管理权高度分散于地方,全国累计存在3万余个项目,名称、内涵、编码极度混乱。 第二阶段:首次统一与规范探索(2001-2015年) 以终结乱象为出发点,2001年,原国家计委、卫生部等部门联合发布了第一版《全国医疗服务价格项目规范(试行)》,首次在全国层面设定了3966个统一项目框架。然而,地方在执行中普遍存在“拆分项目”的惯性,导至各省份项目数量从5000项到23000项不等,标准依旧不一。 2007年和2012年,国家虽对规范进行了修订和补充,并明令禁止拆分项目,但收效有限。这一时期,政策在“从严控制新增项目”(2012年)和“加快新增项目受理”(2015年)之间摇摆,反映了在规范管理与鼓励创新之间的平衡探索。 第三阶段:改革深化与职能整合(2016-2020年) 时间来到2016年,随着《推进医疗服务价格改革的意见》出台,确立了“总量控制、结构调整、有升有降、逐步到位”的原则,并首次提出到2020年建立以成本和收入结构变化为基础的价格动态调整机制的目标。 2018年国家医疗保障局的成立,是里程碑事件。它将分散在多个部门的药品、医疗服务价格和医保管理职能整合,为系统性价格改革提供了坚实的组织保障。改革的核心思路开始转向“理顺比价关系,体现技术劳务价值”。 如果要说影响检验类医疗服务的立项指南的关键环节,应从这里开始算起。 第四阶段:系统性重塑与“立项指南”时代(2021年至今) 随着国家医疗保障局这个组织的发力,各类医疗服务指南的背景陆陆续续呈出,这也是当前检验类指南最直接的“前身”和背景。 首先来自顶层设计出台,2021年5月,《深化医疗服务价格改革试点方案》获中央深改委审议通过,标志着改革进入实践阶段。该方案明确提出要“规范管理医疗服务价格项目”,建立目标导向的价格项目管理机制,其核心原则正是 “以服务产出为标准,资源消耗为基础,技术劳务与物耗分开” ,这成为了后来所有立项指南(包括检验类)编制的根本遵循。 有了设计之后,开始试点。试点先行:国家医保局选取了唐山、苏州、厦门、赣州、乐山5个城市作为首批试点,探索新机制。2024年,试点范围进一步扩大至内蒙古、浙江、四川三个省份,在更大范围、更高层级、更深层面开展改革试点。 技术规范与价格规范“双轨并行”:2023年,国家卫健委等部门发布了《全国医疗服务项目技术规范(2023年版)》,涵盖11478项医疗服务项目,为医疗服务项目提供了临床技术层面的统一标准。而国家医保局则提前在2021年开始,按照 “成熟一批、发布一批” 的思路,开始系统性产出各专业的《医疗服务价格项目立项指南》。这些指南旨在将技术规范转化为可计价、可执行、可监管的价格项目。 “立项指南”的收官之战 此后,国家医保局陆续发布了数十批立项指南,覆盖了护理、康复、放射检查、口腔、眼科等几乎所有学科领域。2024年11月,《放射检查类医疗服务价格项目立项指南(试行)》发布,将原有173项项目整合为26项,为检查检验类项目的改革提供了先行模板。各地也在此框架下进行了实践,如湖南省在2025年对部分检验项目进行了规范调整。 虽是如此,但在此背景下,检验类项目因其数量庞大、方法学复杂、与试剂耗材绑定深,成为改革中“最难啃的硬骨头”之一。在放射检查类的模板先行之下,难啃但可以啃的倾向越来越大。 2025年底,国家医保局明确表示将在2026年实现医疗服务价格项目的全国基本统一,而检验、病理类指南的编制已完成并进入征求意见阶段。 最终,2026年3月11日,《检验类医疗服务价格项目立项指南(征求意见稿)》作为第40批、也是最后一批立项指南正式亮相,标志着覆盖所有学科的全国统一价格项目框架体系基本建成。 结语:车同轨、书同文 通过上述的梳理,我们可以看到检验类指南的“前身”到“今世“,是中国医疗服务价格管理从无序到有序、从地方割据到全国统一、从“物耗驱动”到“价值驱动”的进化史。 管理上,各地自行其是,到由国家统一制定“标尺”(即立项指南)。充分尊重了各地的发展差异化,又能最大程度实现统一管理;定价上最大的改变是坚决贯彻 “技耗分离”,将技术劳务价值与物耗成本清晰剥离,走出新时代。 数量形态之变也是一大特点,从成千上万、名称混乱的“项目堆砌”,到通过“合并同类项”整合为573个统一项目,并创新性地设立“主项目+加收项+扩展项”的弹性结构,兼顾了创新的内在要求,将“人工智能辅助”明确为所有检验项目的扩展项,为未来技术发展预留空间。 总得说来,这份检验类指南的出台,是过去二十余年价格改革经验的集大成者,是医疗服务价格管理体系系统性重塑完成的标志,也正式为IVD行业开启了一个以临床价值、数据质量和运营效率为核心的全新竞争时代。 参考资料: 2.我国医疗服务价格改革28年历程回顾,茗闲医话,2025 3.改革路径呈现三大特点:医疗服务价格项目改革回顾与展望,中国医疗保险,2025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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